澳门新葡亰8455手机版:阿炳和他的音乐,无奈却超拔的生命绝唱

人们常常将优美建筑与音乐作比较,曰:“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音乐是流动的建筑。”我认为,音乐与水似乎更具同质性。

  主讲人简介:

人们常常将优美建筑与音乐作比较,曰:“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音乐是流动的建筑。”我认为,音乐与水似乎更具同质性。

  乔建中,研究员、博士研究生导师;1941年8月27日生于陕西榆林,汉族,中共党员;1967年毕业于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1981年获文学硕士学位;1985年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副所长;1988年至2001年任所长;获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称号。现为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民族音乐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中国传统音乐学会副会长。主要作品有:《论汉族民歌近似色彩区的划分》、《瑶族民歌》、《土地与歌》、《中国音乐》等。

上善若水,至美若水,生命若水——音乐若水。

  内容简介:

站在无锡古运河清名桥头,俯视夜色下如梦似幻的水中倒影,对此就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

  生命需要回味,一位瞎子的一生会是什么状态?阿炳这位盲人,何以成了二十世纪响彻世界的音乐家?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广为传诵的《二泉映月》是如何诞生的?

大运河不仅仅是历史上的南北水运之河,更是中华民族思想文化创造的精神之河。开凿它的最原始动因是为了水运,但它的最为伟大不朽的效应,却是成为中华民族璀璨文明源远流长的命脉。

  阿炳原名华彦钧,出生在江苏无锡东亭,其父华清河。据说阿炳为其父与一寡妇所生的私生子,从小阿炳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歧视、漫骂充斥了阿炳的童年。两三岁时其母亲便因病去世,此时的阿炳跟随精通道教音律的父亲在雷尊殿道观生活。耳濡目染使阿炳从小就喜欢上了音乐。十二三岁的阿炳便能像大人一般边奏边唱在道观做法事了。阿炳二十六岁时,其父华清河因病去世,阿炳正式接替父亲成了雷尊殿的当家道士。此时的阿炳也因患眼疾,一只眼睛不幸失明。三十岁时,阿炳离开了道门,以卖唱和演奏器乐为生。三十五岁时,他双目失明,从此开始了自己边走边拉、长达二十多年之久的流浪卖艺生涯。

它是温驯的,利万物而不争。过往船只激起的波澜,如丝绸般抖动。正是这不宽不窄、不疾不慢、缓缓流动的河流两岸,最适合人居。因此很多繁华街市傍河而筑,无数寻常人家枕河而眠,万顷稷麦稻禾吸吮河水而生机勃发……也因此,许多伟大的精神硕果,皆来自两岸民间和知识精英的共同创造;繁若星河的名相、文豪、艺术大家,也诞生、矗立在河的两岸。

  阿炳每天上街卖艺穿着一件破长衫,戴着一个断了一条腿儿的墨镜。有人便认为他是叫花子,其实阿炳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上的乞丐截然不同。后来为阿炳录音的中央音乐学院的杨荫浏先生在《阿炳小传》中写道:“他是纯粹靠演奏来维持生活,却从来没有做出向世人乞讨的样子。叫他演奏他才演奏,人家给他报酬,他并不道谢,他不争多嫌少。即使不给他钱,他也一样高兴地奏唱着”。1950年,也就是他去世的那年9月之前,他的音乐仅仅为当地的老百姓熟悉,阿炳几乎和所有人一样,并没有想到在他生命的最后三个月,命运之神竟然垂青了这位又穷又瞎的民间艺人。这时候,中央音乐学院的杨荫浏和曹安和来到了无锡,打算用当时国内罕见的进口钢丝录音机录制一部分道教音乐用于研究,顺便为无锡艺人阿炳创作并演奏的作品录音。1950年9月2日晚上7点半,为阿炳录音的工作开始了。阿炳拉完第一首后,杨荫浏先生让阿炳给曲子起个名子,阿炳常时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沉思了许久说:“就叫《二泉印月》吧”。为了避免与广东音乐《三潭印月》的重复,再加上无锡有个映山湖,于是在杨先生的建议下就把“印”字该做了“映”,而成了现在的《二泉映月》。刚录完音的阿炳神情显得很激动,他抚摸着录音机聆听着自己的琴声,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阿炳无法想象,那细细的录音钢丝竟然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驻足桥头,脑中很自然地映入伟大民间音乐家阿炳的形象:头顶破旧礼帽,鼻梁上歪斜着一副墨镜,胸前挂着笙、笛、琵琶等,手里拉着二胡……墨镜之所以歪,不是像今天的人故意装酷,而是因为一条腿断掉了,只好用细绳拴在耳朵上。清名桥头,是阿炳经常卖艺的地方,这里人流量大,生意自然就好一些。

  录音后的第23天,已成了新闻人物的阿炳在无锡雅艺协会成立大会上表演节目,从来都是站着演奏的阿炳,可以坐下来为大家演出了,这样的登台演出,也是阿炳一生中惟一的一次。那年阿炳57岁。1950年12月4日,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瞎子阿炳因病吐血而死。

此刻,那首已在全世界广为传播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的音律,如泣如诉地在我心中回旋。它从一颗历经磨难的心灵中流淌而出,流入波光闪烁的运河水,流入“蓝色酒吧”晃荡的杯盏,流入“百年酒馆”醇香的酒缸,流入陶艺工坊塑陶女孩的纤纤指尖,流入“捌徐糖坊”滚烫的锅灶,流入“莫宅”客栈宾客的梦境……阿炳的乐曲是民间的大众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不适合用来描述阿炳,不妨改为“此曲只应‘水’中有,流入千家万户门”。

  1951年,阿炳的唱片出版后,立即轰动了全国;1954年,《阿炳曲集》也跟着出版,阿炳的音乐不但在国内广为流传,而且飞跃了国界,成为许多世界级交响乐团的演奏曲目。日本著名的指挥大师小泽征尔听完《二泉映月》后,感动得双膝跪地,泪流满面。《朝日新闻》特为此发表文章《小泽先生感动的泪》。

弦上有情,弦上有忧,弦上有泪,弦上有血脉贲张的心跳……

  阿炳的音乐,应该说是听不够也演奏不够。到现在所有的二胡界还承认阿炳左手的指法和右手的弓法、功力未必有人全面地超过他。他的作品,可以站到整个二十世纪所有大作曲家的面前毫不愧色,他可以代表我们二十世纪中国音乐最高的水平。这样一位民间音乐家是永远值得我们尊重的。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阿炳的《二泉映月》、《大浪淘沙》等曲目,将一直会被我们欣赏下去、一直伴随着我们的生活、充实着我们的精神。这就是阿炳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民间音乐家,留给我们中华民族的一笔伟大的遗产。

阿炳的塑像在“阿炳纪念馆”、故居、崇安寺前的音乐广场可以看到,为何不在这清名桥头也立一尊?长期研究阿炳生平形迹的邓仲威先生认为,阿炳的“艺术三绝”:首“绝”为“说新闻”,其次为琵琶演奏,而为外界普遍认知的却是“二胡阿炳”。“说新闻”最能体现阿炳惩恶扬善、不畏强暴的人格境界,而琵琶演奏技术的精湛则超过二胡。他居然能将琵琶架在头顶弹奏。他说的是事实。但如何排序并不重要,它们都是阿炳生命的有机组成。《二泉映月》的世界性影响,已经成为彰显阿炳音乐成就和魅力的标志性符号。只要乐曲声响起,无论是何肤色、操何种语言,无人不被倾倒。上世纪80年代,一位日本音乐爱好者专程来到无锡阿炳墓前参拜,他高举录音机在墓前播放《二泉映月》,泪流满面。另有一则历史逸闻,颇能说明阿炳二胡曲直达人心的征服力:日伪时期,阿炳夜晚卖艺归来,城门已经关闭无法回家。他拉起了二胡,守门日军士兵听到了,就破例为阿炳开门。

  《生命的绝响—阿炳和他的音乐》 (全文)

中外音乐界各路高人,对阿炳创作和演奏多有点“睛”之论,如“阿炳是中国乐神的化身”“是我国民间音乐的奇才”“二泉是感天动地的生命绝唱”,“他的伟大的名字应该用黄金写在中国音乐史上”,“这不是一般的民间音乐,也不是一般的二胡作品,而是我国当代最杰出的音乐作品之一”,“《二泉映月》这个风雅的名字,其实与它的音乐是矛盾的。与其说音乐描写了二泉映月的风景,不如说深刻抒发了瞎子阿炳自己的痛苦身世”。在诸种评介中,日本著名指挥家小征泽尔的肺腑之言,最为形象感人。他在中央音乐学院第一次听到用二胡演奏的《二泉映月》,泪水夺眶而出,说:“此种音乐只应该跪着听……”并且就要从椅子上跪下去,以表示他的虔诚。

  各位观众,今天有机会在这个地方跟各位谈一下阿炳,我感觉到是非常有意义。在讲述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听一段音乐。那么这段音乐呢,我想我不用报这个题目,大家一听就很熟悉。(《二泉映月》)

不可思议的是,在阿炳辞世时,一位同样生长在无锡的二胡天才演奏家刚刚5岁。她叫闵惠芬。数十年后,她用老式唱机反复播放阿炳遗音,《二泉映月》让她产生撕裂般的疼痛。她似乎看到这位二胡前辈从昏暗的街巷中,裹着凄风苦雨,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来,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无可名状的忧伤和旷世的孤独感,盘旋在心中。她对阿炳的深刻理解,通过炉火纯青的天才演奏,将阿炳的名字推向世界乐坛。

  好,我想在场的每一位都应该,一听以后就知道它是什么样的音乐、由谁创作的了。那么这一首作品,我首先要给大家讲一下它是怎么来的。1950年夏天,中央音乐学院研究部的教授、著名的音乐史学家杨荫浏先生,当时是刚刚从南京国立音乐学院转到了天津的中央音乐学院来工作。到了天津以后呢,他一直在心里装着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家乡有两种音乐,他一直感觉到应该尽快地把它进行采访、或者是录下来。于是呢,他就到了夏天暑假的时候,利用暑假期间他与另一位,也是无锡的音乐家、也是研究部的教授叫做曹安和,他们两位匆匆地赶到了无锡,一个他们想要去采访无锡的一种道教音乐,叫十番锣鼓;另一位就是有一位瞎子阿炳。他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主要是当时他考虑到,当时新的社会制度刚刚建立,那么很可能由于这种社会的变迁,那么那个道教音乐的艺人或者这种音乐很可能被流失。阿炳呢,也很可能因为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也不好,也可能就是有别的、出意外。所以他们二位带着香港一位同行刚刚赠给的一台钢丝录音机赶到了无锡。

有人将阿炳与贝多芬作比较,认为《二泉映月》是一首《东方命运交响曲》。这两位同样在音乐史上不朽的东西方音乐天才,确实有着相似的苦难命运和奇特的音乐创造力。病蚌成珠。他们在苦难的命运中迸发出与厄运有所抗争的音律、乐章,尽管结局不一,但都在后世人们的拥趸中,放大了排山穿石的精神力量。他们的“命运交响曲”,有着鲜明的东西方不同的风格标识和内蕴。一如大江大海般雄阔、澎湃、跌宕,一如泉水溪流般柔韧、顽强、悲悯……但都一样博大而深沉。

  到了无锡以后找到道教音乐的这些道人们是很方便的,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也开始答应,开始来录音。但是阿炳当时的情况非常不好,因为在1947年阿炳遇到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受到了当时社会的一些迫害,他从1947年就再也不动他的乐器了。这个时候杨荫浏先生找到他,杨先生其实从小就认识阿炳。在他12岁的时候,他曾经向阿炳学习过三弦还有别的乐器,但是他家里认为阿炳是一个瞎子,地位低下,是不应该跟这人交往的,所以杨先生学了一段以后很快就停下来。但是到了二十世纪30年代,也就是阿炳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时候,杨荫浏先生趁暑假回到无锡的时候,又一次见到阿炳。可是这个时候阿炳双目已经都失明了,失明以后呢,他就成了一个流浪艺人。这个时候呢,阿炳反过来请杨荫刘先生教他,学弹琵琶的《将军令》。因为杨先生的琵琶弹得也不错,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了,所以他用手掰着他的手教他,一个指法一个指法这样教,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交往。第三次交往就是抗战胜利以后,杨先生再一次回到家里,那么这个时候杨先生还是要组织一些道教乐人们去到上海演出,阿炳很想听他们这个排练,但是当时的道教艺人认为阿炳是一个流浪者,不想让他听。但是杨先生还是很尊重阿炳,让他在一旁一直听到底。他们前后就这三次交往。但是到1950年夏天,杨先生再见到阿炳的时候,阿炳的情况的确是非常不好。他两年都没有练琴,这时候经过杨荫浏先生反复地给他劝说,说我专程来找你,希望你恢复一下。在这种情况下,阿炳就答应给杨荫浏先生和曹安和先生录音。后来就从乐器店里边借了一把二胡,然后从曹安和先生家里边借了一把琵琶。阿炳说我已经两年多没有摸琴了,我需要恢复一下。于是他就又像以往他那样,一边背着琵琶,前面拉着二胡,在街上又开始他自己的流浪生活,利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恢复他的艺术。两天以后,就正式地在曹安和先生的家里为阿炳录下了三首琵琶曲,三首二胡曲。那么这三首二胡曲就是我们刚才听到的第一首就是《二泉映月》,第二首叫《听松》,第三首叫《寒春风曲》这是三首二胡曲。另外呢,就是三首琵琶曲,一首叫《大浪淘沙》,一首叫《昭君出塞》,另外一首叫《龙船》。那么阿炳一直在讲,他说其实我还会很多很多,我可以会拉几百首乐曲,但是我现在确实身体不太好,希望杨荫浏先生寒假再回到无锡再给他录音。

阿炳的命运可分为两个阶段:年轻时,他继承父业成为崇文寺雷尊殿当家道士,主持道院忏务,深受道教音乐熏陶,谙熟各种丝弦、击打器乐,在斋醮仪式演奏中表现出超常的音乐天赋,被人们尊称为“小天师”,生活条件也较优越。在35岁前后,阿炳陡然跌入苦难的深渊。他因患眼疾未得到及时救治,双眼先后失明,无法继续主持忏务,只得流落街头,靠卖艺为生,穷困潦倒,饱尝世态炎凉、求生酸辛。开始一人行走,常常摔倒,被磕碰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后偶遇同样苦命的寡妇董催弟,两人相依为命,外出卖艺,由董催弟牵着他的长衫引路……新中国的建立,似乎给他带来命运的转机。1950年,他的老朋友中央音乐学院杨荫浏教授、曹安和女士等人,用学院刚刚获得的唯一钢丝录音机,专程来无锡为阿炳录下三首二胡曲、三首琵琶曲,约好来年再录,并拟请他赴京参加演奏会,聘请他去中央音乐学院任教。喜事接踵而来。然而,命运似乎故意跟他作对,当阳光升起时,他却陷入沉疴、接连吐血,于该年12月4日沉入永恒的黑夜,飞翔到无悲无喜、无善无恶、无象无形、无生无死的虚空……

  那么这样就使阿炳的这六首曲子,终于通过钢丝录音机把它保留下来了。开学以后,杨先生回到天津,回到天津以后呢,就开始给当时音乐学院的老师同学,主要是弹琵琶的和拉二胡的同学,放给他们听。又把它介绍给天津的电台播放这个录音。这些作品一经播放之后,所有的人听了以后,都感到震撼,没想到,在旧社会是一个叫花子或者是一个乞丐,或者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这样一个民间音乐家,竟然演奏得这么好,作品竟然艺术性这么高,所以很快地就在北京天津传开来了。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过两个月以后,阿炳于当年12月份,吐血而死。这样他原来跟杨先生的约定最后就没有能够实现。这当然是非常地不幸,这是阿炳本人的不幸,也应该说是我们中国音乐界的不幸,因为据杨荫浏先生讲,阿炳确实会很多很多曲子,可是这次录音毕竟对中国音乐界来讲,也还是非常幸运的。因为他毕竟留下来这样六首非常杰出的音乐作品,这就是这一次录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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